黄滋:保护传承城市文化基因 创新发展在地文化活力

2026-07-17 作者:黄滋 来源:黄滋 浏览: 1 次

历史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保护好、传承好、利用好历史文化遗产,关乎文明赓续,关乎文化自信。在2025年12月9日召开的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座谈会上,住房城乡建设部相关司局同志、行业专家及媒体记者,围绕贯彻落实习近平总书记关于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和建设现代化人民城市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就城市规划设计和建筑风貌风格如何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进现代城市文明开展了交流并提出工作意见和建议。本报开设“城市建筑文化大家观点”栏目,发表业内院士、大师围绕座谈主题提出的观点,敬请关注。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对“十五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作出顶层设计,提出“坚持城市内涵式发展,大力实施城市更新,建设创新、宜居、丽、韧性、文明、智慧的现代化人民城市”。中央城市工作会议也强调,“完善历史文化保护传承体系,完善城市风貌管理制度,保护城市独特的历史文脉、人文地理、自然景观”。两份重要文件共同指向一个深层命题:在城镇化从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的新阶段,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已成为城市规划建设必须主动回应的关键议题。如何通过城市规划设计与建筑风貌的管控引导,使中华文化从“被动约束”转化为“主动赋能”,正是新时代历史文化保护传承工作的一项重要使命。

保护与发展

当前实践中,保护文物的常规做法,是划定文物保护区划,实现物理隔离式保护,但也容易割裂遗产与周边城市肌理的有机联系,导致遗产成为城市中的“孤岛”。保护与发展被错误对立,保护被视作发展的“枷锁”,二者陷入零和博弈,部分历史地段的更新或大拆大建、抹去痕迹,或整体冻结、活力丧失,难以实现保护与发展的平衡。

传统与当代

建筑风貌传承往往停留在仿古符号的复制层面,比如统一的仿古屋顶、同质化的店招、中式色彩,缺乏细节和地域特色,由此产生“拆真建假”“拆旧建新”“千街一面”等问题,真正的传统意匠被遗忘在图纸之外。如何将传统建筑形态融入当代设计之中,实现守正创新的创造性转化,值得审慎思考。

遗产与公众

历史文化保护传承的根本目的,不仅是为专家或游客,更是为在地城市居民提供可感知、可参与、可认同的公共文化空间。当前保护决策多由顶层设计主导,原住居民和周边居民缺少参与渠道,易造成保护利用与民生需求的脱节。

空间协同

将遗产格局整体融入城市框架,构建系统性结构。建议将历史轴线、视廊、肌理等结构性要素作为城市更新的刚性锚点。临安吴越国衣锦城考古遗址公园,从最初的王陵核心扩展到“一城二寺三陵”整体格局,其“两区一轴”布局与老城更新片区高度重叠,使大遗址成为重塑城市空间结构的锚点;嘉兴子城,以子城遗址为核心,向北衔接城市干道、向西打通与天主堂和沈曾植旧居的联系,在保护老城肌理的同时形成新的文化空间融合;上述案例均通过城市发展演变的过程性保留与保护,实现了历史空间与当代城市的有机协同。

形态转译

从符号管控走向意匠引导。放弃“仿古屋顶”“统一店招”等表面管控,从布局逻辑、空间序列、构造细部中提炼各地域传统营造的核心智慧。建立“正面清单+负面清单”的分级分类管控体系,通过编制导则等方式,引导城市建筑以当代材料、技术、语境与审美重新演绎传统美学。杭州德寿宫的保护展示并非简单的复原原有建筑,而是依据宋代《营造法式》、宋画及实物遗存,以宋式木构宫殿建筑群原貌原尺度进行标识展示,呈现宋韵;天章寺在重建中坚持“减法”美学,以简约素雅、留白写意的风格赢得了广泛认同;建筑形式语言在遵从时代形制及地域特征的同时,不能忽略其适配当代生活空间新需求的创新发展。

社会连接

让遗产成为公众日常可及的文化客厅。推动遗产活化利用的“运营前置”,即在规划设计阶段同步开展功能定位、运维策划,明确遗产区域中用于社区公共服务、便民设施的比例。建立公众参与机制,赋予原住居民和周边居民在保护决策中的知情权与建议权。嘉兴子城通过“子城大集”等品牌活动,将遗址转化为市民可参与的公共空间;阳明故里从单点修缮扩展到阳明古镇项目,将名人文化转化为城市竞争力,让文化遗产真正融入市民日常生活,让历史与当下、遗产与生活无缝衔接。


保护与发展的空间协同,传统与当代的形态转译,遗产与公众的社会连接,三者互为依托,共同构成新时代城乡历史文化保护传承的重要路径。以三组关系为着力点,以规划引领与风貌管控为抓手,更好赓续中华文脉,助力现代城市文明建设。


作者系浙江省文物保护利用协会副会长